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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域文化到全球化,“东方生活美学展”展里展外的故事

莫斯科当地时间2019年2月27日晚上六点半,由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莫斯科中国文化中心共同主办,浙江省博物馆承办的“东方生活美学展”在俄罗斯莫斯科中国文化中心拉开帷幕。

俄罗斯莫斯科中国文化中心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此次展览的策展人、浙江省博物馆副馆长、研究馆员蔡琴,谈谈“东方生活美学展”展里展外的故事。

东方生活美学展 策展人 蔡琴

中国江南古代的风雅生活

此次展览以“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为主线,把“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香”九方面内容整合成四个单元,第一单元“一枝红艳露凝香”(花和香),第二单元“此曲只应天上有”(琴),第三单元“人间有味是清欢”(茶和酒),第四单元“忘忧清乐在枰棋”(棋),分成“香”、“闻”、“味”、“意”四个单元,用诗意和书画、故事贯穿全场,通过香料、茶样、雕塑大师创意古琴、非遗丝织工艺作品、陶瓷工艺大师作品、书画作品等具有代表性的展品,展现中国江南古代的风雅生活。

东方生活美学展 展厅

让展品化身“东方生活美学”符号

在策划博物馆出境展览的时候,如果不是把馆藏文物做成简单的按门类和时间排序的“精品展”,那么,一定会问:展什么?用什么展?在哪里展?受众能够得到什么?即展览使命和追求。事实上,许多博物馆已经将自己定位为文化生产、阐释、传播和体验的公共中心,而非储存和展示重要物品的建筑。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香”在我国古时被称为“九雅”,有些是技能有些是品味,常以此来表示个人的文化素养,在博物馆的收藏中,它是一件件实物,也是一个个“东方生活美学”符号。

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首先指出了事物“四因”的普遍性:质料因,形成物体的主要物质材料,即“事物所由产生的,并在事物内部始终存在着的那东西”;形式因,物质材料上进行的图案和形状的设计,指符号的表达;动力因,实现设计的动力来源,即“那个使被动者运动的事物,引起变化者变化的事物”;目的因,设计产品要表达的意义,指设计物体所要达到的目的。从符号角度讨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香”的文化问题,能对这些物质载体,作出从宏观到微观的解剖,深入寻找现象背后的意义。

绵延不绝的中华文化和世代相传的传统价值观,是中国人有别于他国人的文化基因和思维特性,尤其是传统价值观的核心理念。中国传统价值观的内容往往通过物态的形式来表现,成为多元世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现在中国不再只是地缘政治上的有形概念,作为全球现象已经超越了民族国家的疆界,影响着世界不同地方的社区生活、文化发展、政治形式、经济消费等多重社会生活场域。

博物馆收藏的文物作为一个个的载体,很多是古人在诗情画意中善用其心,以静境为追求、修身齐家平天下为襟怀,以和谐圆满为哲学、大爱为彼岸的真实写照。西方思想分为三种模式看待人和宇宙:第一种模式是超越自然的;第二种模式是自然的;第三种模式是人文主义的模式。可见,人文主义也一直在为人的维度寻求出发点、立足点和归宿点,凸显其主体性在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更迫切。因此,博物馆出境展览有必要将讲述“中国故事”的物件放置在当代中国全球化过程中,并围绕中国的崛起这一语境进行考察,探讨涉及在全球广受关注又具普世价值的议题。

“江南生活美学展”的升级

2018年,浙博开始推出原创性境外巡展项目“江南生活美学展”。浙江是吴越文化的发源地,经过历史长河,到了宋代,特别是南宋,社会稳定,商贸昌盛,从士家大族至市井百姓,皆不懈于追求美好的生活,从建筑造景、家具陈设、工艺器皿、衣饰饮食等生活中提炼出高雅的品味,更展现在“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香”中,这种清丽风雅的审美品味,创造出丰厚的物质与非物质文化,亦成为中华文化中精致典雅的东方美学的代表,直至今日。把地域范围缩小至“江南”,也更加符合浙江省博物馆的价值使命。

“东方生活美学展”是“江南生活美学展”的升级版。

东方生活美学展 海报

江南生活美学展 台东、台北站海报

江南生活美学展 首尔站海报

内容上,在“琴”的板块里增加了以昆曲、京剧为代表的中国戏剧;

东方生活美学展里的中国戏剧元素

形式上,运用现代设计理念构筑展览叙事性空间,色调上采用珊瑚红和松石绿的搭配,利用运用梅兰竹菊四元素穿插结合,与俄罗斯风格的原建筑形成对比,把空间塑造为一种差异的综合体,一种随着文化历史语境的变化而改变着外观和意义的复杂关联域,让古琴、茶道、品酒、花艺、焚香、棋艺等从一个个小空间出发,扩充到整个氛围。并且,通过气氛灯光的烘托,营造空间的“曲径通幽”东方文化感,将静态的展览转化成“剧场式”的动态展现。在台湾地区和韩国的“江南生活美学展”,从形式上,以白色为主调,包括展板、隔断挂片和展台,使观众一切在闲庭信步之间,观看、体验。

东方生活美学展 展厅

江南生活美学展 台东站展厅

江南生活美学展 首尔站展厅

另外一个因素,也考虑到,“江南”这个概念是“东方”概念下的一个子概念,作为中国的台湾人和作为亚洲的韩国人,比较容易理解,而相对于遥远一些的俄罗斯人,可能”东方“比较直接,不需要经过二次转译。

选择具有故事性、当代性的展品

“东方生活美学”是一个很好的展览主题,观众也容易接受。但是,如果展览的叙事痴迷与追随艰深的思辩,而拙于与观众的对话,观众缺乏足够的相关的知识训练,无法形成系统性的、规范性的看法,容易造成观众与展览的隔离,再精彩的主题和内容也会成为空中楼阁。因此,在展品的选择上,我们有两个原则:故事性、当代性。

东方生活美学展 展品

古代文人雅士之于生活美学的一则则经典故事,如“高山流水”“曲水流觞”流传至今。“东方生活美学”通过引人入胜的视角来讲述故事,观众被吸引,由此而产生共鸣。“讲故事”也是博物馆找到帮助公众认识藏品及其意义的有效途径,使藏品更容易接近,哪怕观众在这方面的知识甚少。

在展品的选择上,特别关照当代部分作品。当代艺术家和手工艺工匠带着好奇心和探索欲,从古典出发,通过记录“东方生活美学”的时代变化的载体,表达内心情感,这些展品代表着变化,一种是时代风格的变化,一种是生活方式的差异,但不是复制、而是重塑,把古今用一种对自然理解的共通性逻辑融合为一体。

例如由著名雕塑家、杭州市雕塑院院长林岗制作的“九霄云佩”琴,具有强烈的后工业时代痕迹。他把使用过的、废弃的工业机械零件,采用焊接、铆合、螺丝组装等后现代的挪用与重组的构成方式,构筑了独特的艺术世界。

林岗 九霄云佩 琴

浙江杭州万事利丝绸文化博物馆提供的织锦挂画《平湖秋月》,是由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丝织技艺传承人以陈家泠画作为原型创作的,以丝绸的细腻精致将画作的简约空灵体现得淋漓尽致,是一幅高度提炼后的现代艺术佳作。

织锦挂画《平湖秋月》

浙江杭州万事利丝绸文化博物馆提供的绛红地寿字八吉祥纹织金锦,原件为故宫博物院藏清光绪帝大婚时杭州织造进贡的一块匹料,属于云锦中的妆花织金缎,是“织金”和“妆花”两种工艺相结合的产物。这块复制品完全按照原件工艺、色彩制作而成,无论是纹饰色彩还是织造技艺,都再现了传统丝织工艺的高超水平。

绛红地寿字八吉祥纹织金锦

苏州张斌戏剧服饰工作室提供的梅派女蟒、镶边白蟒、湖绿梅花女褶子是三套以传统手工刺绣制作的戏剧服饰,原汁原味,浓郁经典。

昆曲《牡丹亭》戏剧服饰

此外,还有浙江音乐学院徐君跃老师提供的整套的古琴制作工具和配件,观众可以直观了解古琴制作的工艺和每个配件代表的象征意义。如果简单拿一个文物古琴去展,不仅文物保护要求高,而且所有古琴在一般人眼里几乎没什么区别。

古琴制作工具和配件

沉浸式的、有趣的学习体验

博物馆为实现教育、社会及经济目标努力提升公众服务,提升公众参与度。博物馆“参与度”含义广泛,不仅包括观众人数增长,还意味着博物馆给观众提供沉浸式的、有趣的学习体验。书法秀、古琴弹奏、场景拍摄、茶文化讲座等一系列配套活动。

书法秀

收到福字的俄罗斯观众

国画体验

古琴弹奏体验

场景拍摄

即便如此,也必须认识到观众也可以带来多层次的解读,博物馆与观众的关系是相互和多边的,观众既是展览信息的接受者,也是展览信息的制造者。

江南生活美学展

台东、台北站观众反馈

在浙江省博物馆的官方网站上,我们还推出了虚拟展厅。博物馆不再是致力于展示过去的一座神殿,而是一个面向未来的、充满生机的机构,它的社会价值在于为公众提供平台,让信息传播开来。很多观众也在俄罗斯的社交媒体上分享了展览的体验和收获,社交媒体促进博物馆提升可及性以及公众参与。观众参与各种展览活动其中,以保证博物馆与对公众始终处于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的情态之中,为彼此带来了生机与活力,并催化新的思维方式、新的文化和新的精神。

让生活变得诗意纵横

最后,蔡琴借用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文化参赞、莫斯科中国文化中心的主任龚佳佳的一句话,送给观众:感谢我们中国古代的士大夫们,是他们构建了系统的美学原则,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教会我们如何在平凡的生活中发现美,在琐碎的事务中发现闪光点。培养人们对于优雅的敏感之心,让生活变得诗意纵横。

万物静观皆自得


图文均来源于浙江省博物馆微信公众号

原题目:对话蔡琴,从地域文化到全球化

编辑:慢慢来比较快